陈?5 儿身奉母

    是夜，陈?躺在露娘身畔，紧张得浑身僵硬。

    他已下定决心，不让母亲孤枕难眠，但自小到大对母亲的敬畏，却教他不知如何启齿。

    此时忽听露娘道：

    “大郎，你可还未睡着？”

    陈?一听到她声音，高大的身子竟抖了下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，乍然翻身，抱住露娘，藉着舷窗外明亮的月色，看清她脸，对准她唇，亲了一口，道：

    “我，我想陪伴娘亲！以此rou身，孝、孝敬…”

    他心跳极快，双颊泛红，呼吸急促，话却是怎麽也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露娘静静看他片刻，手轻抚他脸颊。

    她练武干活，掌心粗糙，不似寻常女子柔软，但却始终可靠且温暖，陈?俊脸朝她掌心蹭了蹭，黑白分明的眼眸，满是期待，又有些许惶恐。

    露娘慢慢道：

    “谭夫人与我说，她并不曾严厉教育，她家公子却知书达礼，德才兼备，未满十八，已能担起家主之责…你是长子，自小我便格外严格，想来是我之过，应当更纵容你些，不该总是管着你，要你事事合乎我的标准。”

    陈?瞪大双眼，张口结舌：

    “我、我…露娘，妳…”

    露娘又道：

    “你喜爱风花雪月，琴棋书画，我却逼你从军，要你磨练男子气概，想来你心中必有许多委屈。”

    陈?鼻头一酸，眼底发热，微微哽咽，摇头道：

    “没有…孩儿感激娘亲的养育教导！”

    露娘道：

    “我与谭夫人深谈后，思量检讨，确实对二郎三郎，不如对你那般严厉，或许也说过伤你之言…我此刻便向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一滴热泪落在露娘脸上。

    露娘捧着儿子的脸，轻声道：

    “你打小就爱哭，我为此责备过你不知多少次，可如今看来，爱哭点又有什麽？你不也帮着我照顾两个弟弟，从军立功，保家卫国了麽？”

    陈?哽咽道：

    “我…”

    他过去所有的迁就、伤心与怨怼，忽然都被看见，一时百感交集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露娘撑起身子，轻轻吻他泪湿的眼尾。

    陈?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她难得的温柔，令他心窝痠软。

    更想哭了。

    柔软的触感印在唇上，陈?霎时停止哭泣，不敢睁眼。

    他颤声道：

    “林露，亲…亲了我，我就是妳的人了，妳要对我负责的！”

    露娘道：

    “没大没小，怎可直呼娘亲名讳。”

    她嗓音比平时低柔，语中并未真有几分责备之意。

    陈?心乱如麻，舌头打结：

    “妳、妳亲我，究竟是什麽意思…”

    露娘回道：

    “我想纵着你，做些顺你心意之事。”

    陈?想起初衷，心跳陡然加快，俊脸发烫，道：

    “我…孩儿方才不是为了满足私慾，是…父亲过世多年…您…罗帐空荡…”

    露娘道：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，你想尽孝，那便依你所想为之。”

    她的馨香熟悉，气息近在咫尺。